瑞玉瑛琳

陈公子:你一个人演吧,我恕不奉陪

懒人读书:一天一页书:



这是一段我非常不想提及的过去。

1.



大学的时候,我交了一个非常投缘的男友。



投缘是十分难得的事。我们相识在朋友的聚会上,意外地彼此近乎一见钟情,互留了联系方式后开聊,发现彼此的喜好竟然格外一致。



那时候我还算标准的文艺青年,他也拥有标准的艺术气息。比如我们竟然同听Sopor Aeternus,迷恋HIM唱Gone With the Sin时的沙哑声音,看阿莫多瓦的文艺片;这种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喜欢摩卡而你喜欢拿铁,然后大家都不屑于你而你突然找到了另一个热爱拿铁的人,那必然产生出“哎呀我就说只有我们拿铁才配叫咖啡”的自豪情怀。总之,文艺装逼范被我俩当年诠释得淋漓尽致。



所以,我们火速勾搭到了一起。

我们的恋爱谈得非常浪漫。



我记得,我的有一年生日,他提前策划了一场浩荡的惊喜。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去看海,于是在生日即将来临之际,他约好我们和共同的朋友们一起去海边玩。结果出发的当天,所有的朋友集体爽约,变成了我俩单独的旅行。



那天晚上,到海边之后,所有集体消失的朋友又集体出现,海滩上成百上千个蜡烛点亮了大大的心,整个路上铺满了花瓣,周围还召集了完全陌生的路人助阵,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出现。



他抱着我踩在柔软的花瓣上,小心翼翼地走向那颗心,然后单腿跪在我面前,送给我一条精致的项链,说: 今日,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发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用这条项链来换一枚戒指,我都会兑现。

我是个很讨厌被制造惊喜的人。因为我不喜欢一切无法预知的安排,更不喜欢在惊喜的刺激下情绪失控。



但那一刻,我哭得没了人形。

后来听朋友们说,他为了策划那场生日惊喜,做了好几份兼职攒钱,每顿饭都不超过三块钱,跑了好多地方只为能买到最便宜最多的蜡烛,去花店求老板把不要的花送给他。甚至,提前拉着一个哥们坐车去海边看地形,只为能让一切更完美。

再后来,鉴于我“热爱给别人制造惊喜”的习惯,我还了他一场同样浩荡的生日惊喜。



在他生日的前两三个月,我就开始了种种准备。



我通过我们共同的朋友圈,几乎联系上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好朋友,收集了每个人手里有的他各个时期的照片,从幼儿园到中学大学,然后把这些照片全部打印了出来。



同时,这些我认识和我不认识的他的朋友,所有人在我的恳求下都为他录了一段生日祝福视频。凭借着我顽强的自学精神,我把这些视频完美地剪切,加背景音乐,加字幕,加特效,然后召集身边的共同好友录制大全集结尾,制成了一部完整的小电影,刻好了碟。



然后,我把我们从一开始相识,到后来热恋,期间去过的几乎所有小店、咖啡馆、约会的地方,包括我们彼此送过的小礼物,全部拍了照片打印出来, DIY了一个厚厚的相册。



在他生日当天,我把好友们请到我们的出租房里,配合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并且集体藏匿。



他进门的那一刻,鲜花从天而降,朋友们突然簇拥出现,房间里关了灯,电视画面开始播放视频;配合着漂亮的背景音乐,在朋友们集体祝福的视频结尾,他哭了。

耶。I DID IT。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整整一年。

2.



没想到的是,他出轨了。



剧情很俗,出轨对象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她还在那个生日祝福视频里出现过。

那时在一起两年了,我们都刚刚毕业,刚刚工作不久。



发现的时候是我原本打算出差的时候。因为领导工作变动,所以我的出差临时取消,当然,也并没有什么捉奸在床的画面。



但是,我倒宁愿是捉奸在床。



有时候,眼见为实比捕风捉影要有力得多,俗话说得对,早死早超生。

那天晚上出差临时取消后,我打车回家,心情十分愉悦。



当我的钥匙打不开反锁的大门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当他从里面开门时,我见到他的那一刻还吊在他脖子上来了个嬉皮笑脸的猴子捞月。



然后我照常往客厅一坐,收拾包里的东西,等我正准备开口调戏他时,他很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家里有人。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进贼了。我一警惕,然后悄悄用唇语问他:谁?
他没看我,轻声说出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那一刻,我的理智瞬间战胜了一切。我一言不发地拿起收拾了一半的包,重新装进手机和钱包,然后一言不发地出了门。关门之前,我还跟他嘱咐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那一个晚上的情形实在是难以忘记。很多时候,痛苦往往比幸福更加让人印象深刻。相爱过的人,分手后或许还可以做朋友,但彼此伤害过的人,又如何能轻易释然一切呢。



我出门后,外面很应景地下起了雨。



夜里12点左右,我一个人默默地走,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想了想,认定自己还处于理性的状态,然后摸出手机,给小美打了个电话。



我跟小美在电话里说,我刚刚回家,发现男朋友和谁谁在我家。



小美只说了一句话:你终于发现了!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挂了电话,我突然才开始有一种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别的女人这个事实,而是因为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我们的共同好友,但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甚至是提醒过我!



就在这一刻,我感觉到一种无以复加的痛苦,我蹲在地上咬着嘴不出声音地流着泪,老天似乎为了配合我,雨也越下越大。



五分钟后,我意识到我必须先给自己找个住处。我拿起钱包,就近找了一家宾馆开了间房,然后开始返回住处去取刚刚留在客厅的东西。

返回的路上,远远就看见他的车朝我的方向开过来。我一惊,条件反射一般躲进了树丛里。他没看见我,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我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她的脸。



很显然,他在送她回去。



我迅速飞奔回家,拿起我的东西逃一般从小路跑了出去,生怕撞见返程的他,然后回到了宾馆。



3.



那天晚上,我出奇的平静。我关了手机,定好了早上的闹钟,然后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我坐上很早的公交车去上班,路上开了手机,满满的都是他的短信。



所有的短信只有一个主题:道歉。

那几天工作格外的忙,我索性住在了公司宿舍。他仍旧每天拿短信轰炸我,我一条也没有回复。忙碌似乎来得恰当好处,晚上休息的时候,我试图对过去他们俩的相处搜寻蛛丝马迹,但没有任何收获。我只能归结于是我这半年来工作太过拼命,经常出差加班,促成了工作清闲的他与还没毕业的她。



后来,我决定去剪掉我的一头长发。



剪发的时候,师傅似乎看出了我的些许不舍,我也不再隐瞒,便直接问他:您觉得,男人犯错误该不该原谅?



师傅会心一笑,告诉我:小姑娘,以我的经验来看,男人犯第一次错知道悔改,是值得原谅一次的。

我剪了头发,看完了所有他发的短信,然后选择原谅了他。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你们的事我不插手,你自己处理好,我今天晚上回家。



我能听出电话里的他非常开心。当时我想,相比起大吵大闹,这或许是最明智的一种做法,而我,也准备将这一刻当成一个新的开始。

那天晚上我如约回到了家。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封信,他写的。说起了我们在一起有过的种种甜蜜心酸,说起了我工作以后对他的忽视,说起了他的内疚和抱歉,说起了他爱我。



看完信,我走进卧室,抱起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枕头,然后一鼓作气通通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那一刻,我是多多少少有些历劫之后的欣慰的。

和好之后,相处起来多少有些小心翼翼。但谁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我照常上班,他的短信比往常多了一些,但我们似乎达到了一种和谐。



只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4.



大约过了一个月,或许他觉得这件事已不再构成影响,所以我轻易就发现了他们俩还在继续联系的事。



那是一次吃饭,他手机摆在桌子上,振动提示的同时,短信内容也亮在了屏幕上。内容很简单:“吃完饭了吗?”但是,电话号码是没存名字的。
我有个天赋,就是记数字非常厉害。



我一眼就认出是她的号码。那一刻我突然变得很生气,我拿起手机质问他,你不是说不联系了吗?



他大方一笑,说,没什么呀,你自己看嘛,又没聊什么。



我顺了他的意,翻开了他们的短信记录。的确没什么,都是“你在干嘛”“今天感冒好点了吗”“上课好无聊”这种。



我默默忍住,吃完饭之后,从那件事之后第一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问她,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一个字,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还一直给他发短信?



她说,那你让他不要给我发短信呀。

这句话击碎了我的一切骄傲。我本来认为,我不吵不闹,不为难女人,给男人留空间,做到了一个所谓“正室”应有的一切风度,但这句话显然就是告诉我:我就是个傻逼。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然后果断写了辞职信,买了回家的车票。

那天之后的周末,我把我的决定告诉了小美。小美很惊讶,但是也表示理解。小美说,虽然他这样是不对,但我们都觉得他只是玩玩,你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该走的不是你。



我说,我觉得这样没意义,争来的抢来的,我也不屑于拥有。我没告诉别人我要走了,你也别宣扬。



末了,小美说,我觉得他是真的爱你的。

在我走的前一天,我跟他发了分手的短信。我没有勇气当面提出来,我自知无法应对他的声泪俱下或者沉默神伤,于是直接选择逃离。走的那天,小美单独去送我。上火车的那一刻,他打来电话,一句话也没说,我们就这样,在南下的火车上,在电话里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

5.



回家之后,我反倒觉得轻松许多。后来我去了很多城市,西安,长沙,武汉,成都,丽江,边打工边旅行,做了很多一直想做的事情。失恋的力量有时真的很大,当我们抛下所有的牵挂羁绊,很多事情反倒变得容易起来。



我坐在丽江的咖啡厅里时,拿着笔记本电脑浏览网页,QQ突然跳出了一条消息。是她发来的。



她问我,你还好吗?



我一愣,但瞬间就释然了。或许这世上,犯罪的那个永远是不安的那个,而受害人却可以心安理得的坦然。



我回她,我挺好的,你们呢。



她说,也挺好的。



然后她说,对不起。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们好好过就行。



她过了一会儿,回复我说,他经常提起你。



这对话让我完全无力接茬,于是我默默选择了离线。

但是,的的确确,我心里暗爽。



虽然我似乎已释然,因为他们的一切已跟我毫无关系,但我知道,我刚刚的祝福完完全全是假情假意,而且我也真心诅咒他们过得不好!

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对话。直到多年以后,她旗开得胜地来到我的空间留言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而后我大义凛然地回了她一句:去你妈逼!

后来的后来,因为朋友和工作的双重召唤,我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然后,我的平静生活再次被打乱了。



6.



在我以为可以焕然一新开始新的奋斗历程时,他还是千方百计找到了我。



我不知道他是用何种方式得知我的电话号码,但我们有这么多的共同朋友,虽然早已嘱咐过朋友不要透露,但以朋友们特别支持我俩和好的态度上来看,这也并不难。



但是,他能找到我的住处,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有一个晚上,我正在家里看韩剧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意外地看到他的脸,那时已经很久没见了,瞬间有点愣住。


他喝得有点醉,斜倚在门口,用请求的眼神看着我,问我,我能进去吗。



我侧身让他进了房间,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我们的朋友。



朋友告诉我,他查到了我的公司地址,从中午就蹲守在公司门口,等我下班后,跟踪我来到了我住的小区,找到了我住的楼。然后,从第一层的第一个房间开始,一家一家地敲门,直到把我敲了出来。



我住在28层。

我诧异地看着他,心生出一丝恐怖和其他无法描述的情绪。我对他说,你有病吧。朋友在旁边夸张地喊,靠,多感人啊!



他窝在沙发上,抬起头来看着我,对我说,嫁给我吧。



我又诧异地转向朋友说,他有病吧。



朋友笑,说,他喝多了。

然后,他就在沙发上很快睡着了。我和朋友聊了一整夜。



朋友告诉我说,你走之后,那个女生就搬去和他一起住了,但是过得不太好。他几乎天天去喝酒,一喝醉就喊着要找你。那女生刚开始还忍着,后来忍不了了就一次次离家出走。但每次只要他一喝醉,那女生还是会自己回来照顾他。有时候他也会赶她走,但有时候又会打电话找她。
我说,活该。



朋友又说,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最爱的还是你。



我反问道,那为什么还一直跟那女生在一起?



朋友说,只要你回来,他肯定跟那女生分开。

我实在不能明白这种逻辑。在我看来,如果真的如朋友所说,他应该孤身一人等我直到我回心转意,为什么旁边还一直有人陪伴?



朋友说,是那女生主动跟在他身边的。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然后朋友上网找了一个博客给我看。



那是他为我开的博客,从我走之后直到现在,他几乎不断地更新,不得不说,文笔很好,我的确有所动摇。



清晨的时候,他醒了。聊了一夜之后我和朋友都很疲惫,彼此道别后他留了下来,我和衣而睡,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他没有吵我,后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他留了一份饭菜和一张字条,说,你还戴着那条项链。

我承认,在他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时,我不会太过刻意地想起他来。我的生活似乎可以过得很好,也不会记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但是,当我见到他的脸,我就知道,或许这个坎,还需要很久才能过去。
但是我拒绝了和他复合。

7.



自从那之后,朋友会旁敲侧击地动摇我的意愿,当时我实在不明白朋友们为何都认为他对我是真爱。虽然我没有跟他复合,但他也会偶尔给我发短信自说自话,偶尔给我快递东西,甚至是往我的门缝里留纸条。他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当时我甚至是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因为我突然想到,那个女孩该是经受着什么样的折磨呢。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约我出来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想来那次之后也已半年多没再见过,我便答应了。



去了之后,他告诉我了一个让我很意外的消息:他订婚了,跟她。

我保持了很淑女的姿态祝福了他,并且表示,以后也不要再联系我了。然后我们相安无事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偶尔回忆了下当年朋友的趣事,颇有一副老友的摸样。



临走的时候,他说,去车里坐一会儿吧。



我想了想,答应了。

坐在曾经熟悉的副驾驶上,我感慨万千。他打开了广播,广播里播着孙燕姿的《我怀念的》,这首我一个人辗转奔波时曾一听就哭的歌。我突然想起那个夜晚,那个我撞见他们后他送她回去的夜晚,她也是这样坐在副驾驶上。那晚,他们是否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这里彼此安慰,彼此心有默契,彼此亲吻拥抱?我突然生出一种愤怒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然后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说,我要悔婚,我想跟你结婚。



顺着这种情绪,我张口而出,我也不想让你订婚。

接下来的一切超乎我的预想。在伤感情歌的催生下,我们突然开始释放情绪,我们毫无准备地抱头痛哭,彼此说出曾经那些情话,誓要突破阻碍守在一起,上演了一出经典的爱情剧。



我们磨磨蹭蹭到深夜,然后各回各家,仿佛彼此心照不宣地开始策划着接下来要面临的悔婚情节。



那一刻简直跟做梦一般。我深知自己的不甘心在作祟,我不要的东西,凭什么她得到?我也深知自己在又一次冒险,难道这个男人对我真是真爱吗?同时,我又拿他的种种作为来说服自己——如果不是真爱我,为何要做出这所有的一切?



但在那一瞬间,我想我是的确很难接受他跟她订婚的事实。因为他一直以来对我做的种种,让我开始膨胀起来——他有什么资格娶别人?
于是,很快,我便在恍恍惚惚中接受了他的安排。

他告诉我说,因为他原本和她已经订婚了,所以这次一闹,他的父母非常生气,甚至扬言要踢他出门,家丑不可承受。他还告诉我说,他们的朋友也非常气愤,因为这些年来,虽然他很爱我,但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一直是她,所以朋友也渐渐觉得她是真的对他好。他说,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冲破一切,和你在一起。



他说,我必须马上结婚,不想再拖了。



我说,好。

8.



那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周末的时候,他要我去他家为他做饭,我们的关系突然换了一个角色。



他说,以前都是她为他做饭,为他打扫房间。



他还说,她做的番茄炒蛋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很明显,这些话刺激了我作为一个女人的好胜心。



我开始为他做起很多事情。

有时候我在想,这就像是一场赌博。理智告诉我,不能嫁给他,我明明已经不再信任他了,我也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可感性又控制我,我必须证明自己究竟还爱不爱他,我也想知道自己要走多远才会彻底死心。



连续两个月的周末,我都坐三小时车去他家,为他打扫房间,做他爱吃的菜。我知道我并不是全然真心的,但我仍旧这样做了。



有一个周五的晚上,因为加班太累,导致在去他家的公车上睡着了。司机叫醒我之后,告诉我车到终点了,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或许是那一刻,让我有了放弃的想法。因为修路的缘故,车停在了一条完全漆黑的小路上。我问了司机怎么走,司机给我指了远处一个很小的亮光。下车之后,我拎着满满的购物袋,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一小点亮光,唯一的情绪就只剩下害怕。我突然生出了满心的委屈,心想为什么自己要做这样的事,越想越委屈。我一路狂奔,最终到了那一点亮光处,等了很久之后上了另一辆公交车,辗转了整整两个小时后,才找到他的家。



开门后,他在家里惬意地玩着电脑,转头跟我说了句饿死了。



我放下东西,默默进了厨房。

那天我很生气,我知道我气的是自己。我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他似乎也并不太在意。第二天我就提前回了自己家,心想着是不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微信来了。



他竟然说:我还是想跟她结婚,你成全我们吧。



我特别特别想笑。



我想了很多回骂他的话,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复我说:我又后悔了,我也想跟你在一起。让我考虑三天吧,这三天里你别联系我,我想好了就来找你。到时,我就带着戒指,换你的项链。



我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项链,从28楼的窗户扔了下去。

9.



就这样,我彻底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删除了。



我换了更好的一份新工作,换了新的手机号,换了新的住处,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后来过了半年,他和她结婚了,结婚的当天,他用朋友的手机给我发了条信息,我看也没看就删除了。再后来,我看到朋友们转发的他的结婚视频,很淡然地点开来看,心里没了一丝波澜。

现在回想起来,对于和他的这份恋爱,无论是最初的还是最后的,我都没有一丝怀念。



很多时候,怀旧往往是因为曾经有过遗憾;但对我来说,当年所有后悔或不后悔的选择我都做了,所以,尽管如今不愿提起,也不会再有丝毫不甘。



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这是廖一梅在《柔软》里说过的话。



但残酷的是,你以为的了解,其实只是假象而已。

至于他的种种其他故事,偶尔也会听到朋友提起,
我通通一笑置之,心想:你一个人演吧,我恕不奉陪。






原来,早有一份爱藏于心中

walklife:

原来,早有一份爱藏于心中




  自由的人拒绝一切安排的人生。对待被安排来的一切人和事,爱自由的人要么选择激烈地抗争摆脱,要么沉默以待。无疑,陆焉识选择了后者。陆焉识是个爱自由的人,但是不过是个无用处的爱自由的人。既然无用处,又何来抗争。




  国外读书时的罗曼蒂克的爱情,归国后重庆的一段肉体情缘,陆焉识到底是在逃避束缚自己的婚姻和所谓的不自由。不是自己挑选的妻子,哪怕美若天女下凡,依旧是个碍眼的钉子。如果没有那二十多年的囚徒之路,陆焉识永远不知道自己爱着婉喻。也许早到那一次西湖上的合欢,也许是在吃着婉喻不辞劳累做的蟹黄的入狱初始,也许在书中没有点明的时候,陆焉识爱上这个安静婉约的女子,爱上了有她的烟火岁月。二三十岁的陆焉识是不懂得自己心中的对婉喻的爱恋的,这是五六十岁的陆焉识所悟出的事实真相。




  感谢岁月的磨砺给了陆焉识一份勇气,一份义无反顾的勇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囚徒冒着生命危险出逃了。出逃只是为了见见婉喻,告诉婉喻,用了二十多年的光阴,我明白我是爱你的。出逃只是为了道出一个真相,诉说这些年来在心中成稿的散文。出逃只是为了不辜负婉喻对自己的等待,以及自己陪伴婉喻的等待的所有日日夜夜。




  幸福不是生活无忧,而是在我想你的时候,我还有勇气攀山越海只为寻你而来。幸福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我为了一家子的安全和未来只是远远地看你几眼嗅一嗅空气中残存你存在的气息。幸福不是亲吻相拥,而是我以为你没看见我的到来,而原来你早就将感觉到我在你身旁。婉喻是幸福的,虽然她并不知道陆焉识为何出逃,但是感受到他就在身旁已经比一切原因重要了。陆焉识是深情的,尽管年轻的他不是合适理想的恋人丈夫,但是二十多年后他成了俗人眼中的有爱和担当的男人。只是我是这样的俗人。




  命运总是这般淘气。当陆焉识特赦回家,婉喻却失忆了。婉喻记得自己在等的人,却认不出眼前的便是她等了大半辈子的陆焉识。我并没有读出命运待他们的残忍,虽然心中挥之不去一份伤悲,不过这样子的日子怎么就不好呢。陆焉识能用曾经不曾给出的耐心和真心陪伴如孩童的婉喻,于他们而言,怎么不是一种幸福呢。正因为一些缺憾,最后的岁月是美好的。没有重庆婚外情的揭露,没有肉体救夫的伤害......正是命运要让这些都尘封,不再被提及。




  “假如不是为了她,我就不回来了。”他看看身边的婉喻。那是他对她的弥补和疼爱。“哦。路很远的。” 婉喻最后这句话是袒护她的焉识。那是她对他的钟情和知足。




  岁月给了最好的交代,不满足的是我们这些看客。不是吗?



战争的衰落与人性的概念

自由之风:



 


(这是汤姆·帕尔默主编的文集《和平、爱与自由》中最有教益,也是我最喜欢的文章之一。2015年9月3日首发此译文,以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并推荐平克的巨著《人性中的善良天使》)




作者:史蒂文·平克(Steven Pinker)


翻译:风灵


 


可能很难相信,但战争的发生率正在降低。这一引人注目的事实有什么证据?又有些什么原因?史蒂文·平克(Steven Pinker)是哈佛大学心理学系的一位约翰·斯通家族教授。从事语言和认知的研究,为《纽约时报》、《时代》杂志以及《新共和国》(The New Republic)等刊物撰稿,并且有八部专著,其中包括《语言本能》(The Language Instinct),《大脑如何工作》(How the Mind Works),《文字与规则》(Words and Rules),《空白的石板》(The Blank Slate),《思想的原料》(The Stuff of Thought),而他最近的著作是《人性中的善良天使:为什么暴力会衰落》(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 Why Violence Has Declined)。——汤姆·帕尔默


 


看来战争正趋于衰减。二战结束后的三分之二个世纪里,总的说来,军事大国和发达国家很少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这是史上前所未有的状态。与专家们的预测相反,美国和前苏联并没有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1953年韩战结束后,军事大国之间也再没交战。之前六百年间,西欧国家每年爆发两次新战争,但1945年后一次都不曾有过。而且,全世界四十个左右最富裕的国家之间也不曾有过武装冲突。另一个惊喜是,自从1989年冷战结束后,在全世界范围内,各种类型的战争都在减少。国家之间的战争已变得极为稀少,而内战的数量经过20世纪60年代至90年代的增长之后也已经下降。世界范围内,国家之间的战争及内战相关的死亡率同样也已急剧下降,二战期间每十万人的死亡率是300人,韩战中是将近30人,越战地区是10多人,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下降到个位数,21世纪则不到1人。





 


我们是否应该严肃地将此作为战争衰减的证据?这是否是统计数据的偶然,就象某个赌徒最终必将耗尽的连胜好运?或是战争及其人身代价的计算方式所产生的人为结果?还是必然的周期循环中的暂时缓和——犹如暴风雨前的平静,或如将面临超级地震的圣安德列斯断层(the San Andreas Fault),或如一片正在生长的森林将被一不小心扔下的第一个烟头点燃?没人能给出绝对的答案。本文中,我将通过分析人性的本质来讨论这些问题。


 


许多观察家怀疑战争会有减少的可能,他们说,人的本性没有改变,因此,我们仍然具有先天性暴力倾向,这种暴力型倾向导致了历史上持续不断的战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先天性的侵略倾向:灵长类动物中无处不在的侵略行为和人类社会普遍的暴力皆可为证,包括杀人、强奸、家庭暴力、骚乱、劫掠和争斗。此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某些基因、激素、大脑回路以及自然选择的压力在我们的物种进化中对产生了暴力影响。1945年至今不过两代成年人的时间,这些压力不可能已经逆转,并消除几百万年来古人类进化的结果。既然我们导致战争的生物冲动仍未消失,因此,任何和平的插曲都注定短暂。所谓战争趋于减少只是人为的结果或侥幸的赌运,相信该结论的人常被指责为浪漫主义、理想主义、乌托邦分子。确实,有一些卢梭主义者已经非常接受这种说法,并否认了人性从一开始就有暴力的冲动——他们说,我们纯粹是倭黑猩猩(即所谓的嬉皮士黑猩猩),富有爱心并拥有富有同情心的神经细胞,因此我们天性就趋于和平。


 


我的确不相信我们是嬉皮士黑猩猩,但我的确相信战争真的在衰减。既然我被认为是推崇霍布斯哲学的现实主义者,我就特别适合论证,战争的衰减可与现实的人性观协调一致。在《空白的石板》(The Blank Slate, Pinker 2002)一书中,我认为,经过自然选择所形成的人类大脑,除了其他特性,还包括贪婪、恐惧、复仇、愤怒、阳刚之气、部落主义和自我欺骗,这些特性单独或组合在一起,就能够刺激我们人类走向暴力。然而,我将指出,这种老调重弹的人性观,与认为战争衰减是人类历史的一种真实且可长期持续发展的观点,可以完美协调。


 


战争衰减与现实人性观协调一致的四大理由


 


1.奇怪的事已发生


 


特定种类的暴力的发生频率下降,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消失,这在人类历史上绝非罕见。在拙作《人性中的天使:为什么暴力会衰落》(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 (Pinker 2011)),以及詹姆斯·佩恩的著作《武力的历史》(A History of Force(Payne 2004))中,记载了许多这类事例。以下是一些例子:


 


• 无政府状态下部落社会的战争死亡率大约五倍于早期国家中的战争死亡率。


 


• 活人献祭是每个早期文明的常规做法,而现在已经消失了。


 


• 从中世纪到20世纪,在欧洲,杀人的犯罪率至少下降了35倍。


 


• 在人道主义革命集中的18世纪下半叶,主要西方国家都取消了将酷刑作为刑罚手段。


 


• 欧洲国家曾有数百种死刑罪名载于书中,其中包括极其轻微的罪行,比如盗窃一棵卷心菜和批评皇家园林。从18世纪初,死刑逐渐只被保留用以惩罚叛国罪和最严重的暴力犯罪,而在二十世纪,除了美国之外,所有西方民主国家都废除了死刑。即使在美国,50个州中也有17个州已经废除了死刑,在保留死刑的各州里,人均处决率与殖民地时期相比,也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 奴隶制在全球各地都曾经是合法的。但十八世纪废奴浪潮开始席卷全世界,1980年毛里塔尼亚废除了奴隶制,从而终结了这一制度。


 


• 在人道主义革命中还废除了猎杀女巫、宗教迫害、决斗、狩猎运动(blood sports)以及关押债务人的监狱。


 


• 对非裔美国人的私刑曾经每年发生150起。二十世纪上半叶,发生率下降为0。


 


• 对儿童的体罚,既包括学校里制度化的戒尺惩戒和鞭挞,也包括在家中的打屁股和掌掴,在大多数西方国家中持续急剧下降,并在好几个西欧国家已成为非法。


 


• 杀人、强奸、家庭暴力、虐待儿童和歧视罪的犯罪率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急剧下降(有些已下降了80%)。


 


既然已有了暴力减少的这些实例记载,争论人性是否容许暴力发生率改变已无意义。显然,人性确实允许这种改变。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改变的?


 


2.人性具有多种成分


 


人们趋于将人性简化为某种单一的本质,然后争论这种本质是什么。我们是下流的还是高贵的?是霍布斯式的还是卢梭式的?是猿猴还是天使?以这种方式思考,如果我们时常陷入暴力,我们一定是热爱暴力的物种;如果我们能保持和平,我们一定是和平主义者。


 


但大脑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复杂器官,有许多可在解剖学上和化学上区分的回路。大多数心理学家认为,人性不是单一之物,而包括多元的智能、模块、官能、器官、驱动力,或其他的子系统。其中一些子系统驱使我们使用暴力,但别的子系统又抑制我们的暴力倾向。


 


人类暴力至少源于四种动机,每种动机又包括不同的神经生物学系统:


 


利用:使用暴力作为达成目的之手段;也就是说,损害那些不幸阻碍了行为人实现其欲望之人。例子包括掠夺、强奸、征服、迁移或灭绝原住民、谋杀或监禁政治或经济上的对手。


 


统治:个体之间力争上游并成为地位最高的雄性的冲动,而群体之间相应的冲动是争夺部落、民族、种族,民族或宗教的至高权力。


 


复仇:违犯了道德的人应受到惩罚的信念。


 


意识形态:是具有乌托邦前景的共享的信仰体系,象病毒一样传播,或者依靠武力或教化来扩散。这样的例子包括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共产主义和好战的宗教。既然乌托邦的世界永远无限美好,那就允许采取无限暴力的来对抗那些挡路的人,如俗话所说,“不打破几个鸡蛋,就做不成煎蛋卷。”


 


抵制这些令人讨厌的冲动的是我们另一些友善温和的官能:


 


自我控制:大脑前部脑叶中的回路可预见行为的长期后果,并相应地进行抑制。


 


同情心:感受他人痛苦的能力。


 


道德感:是一种关于规范和禁忌的系统,集中体现于个人对公平的直觉、对团体的忠诚、捍卫合法权威、保护纯洁与神圣。道德感可以激励实施公平的标准,可以使某些特定的有害行为的过程变得不可想象。(不幸的是,道德感也可能导致暴力,因为它可以使基于部落主义、禁欲主义和权威主义的好战意识形态合理化。)


 


理性:使我们能进行客观、独立的分析的认知过程。


 


那么,人们是否实际实施暴力行为依赖于这些官能之间的相互作用;人性之存在,其本身并不注定我们人类的暴力将保持恒定不变。


 


特别地,发动战争的决定可由诱导暴力的各种动机之间任意组合而触发。如果这一决定没有被任何抑制暴力的动机所推翻,那么决策者必须鞭策同胞,唤醒其侵略动机,以动员组织一个侵略联合体,同时让趋于和平的动机无所作为。因此,战争的实际爆发取决于许多心理过程,要求这些心理过程恰好都处于战争的一边,而且避免了其他心理过程的抑制性影响。这些过程分布于联系许多个体的社交网络。没有理由认为,在人类历史进程中,这些相互竞争的影响之相对强度应保持恒定不变。


 


3.人性的功能性成分


 


人性中的许多成分都是功能性的(对环境状况敏感),而不是稳定的(自我调节的)。认定战争趋于缓和不可能为真的这种直觉,常常是基于把暴力动机想象为一种稳定的心理模式。这种力量最多能被转移或引导,但不可能被永久封闭。认为人类动机是稳定的模式在我们关于暴力的思维中根深蒂固。通过精神分析、行为学、行为主义(以减少动机为借口),赋予了这种模式某种科学性,并且它与自我调节的控制论理念相契合。在这种理念中,反馈回路反作用于任何不平衡的方式,将系统维持在稳定状态。这也符合我们的主观经验:没有人能长期坚持不要食物、饮水或睡眠,而如果没有性生活,或者要抑制打哈欠、打喷嚏、挠痒或排泄的迫切欲望,也会是一种挑战。


 


但是,若认为所有的人类反应都是自我调节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很多反应是机会性的、回应性的、或功能性的:由环境诱因与认知和情感的状态相结合所引发。考虑下进化而成的恐惧,比如对高处、对蛇、对监禁、对深水或蜘蛛的恐惧。就算某人天生怕蛇,只要他从不曾遇见一条蛇,他的一生中也不会体验到这种恐惧。其他的例子包括战栗的倾向,陷入神魂颠倒的爱情,或性嫉妒的体验。


 


那么导致暴力的动机,也未必是自我调节性的。没有理由相信,伤害某人的欲望会逐步积累,并需要周期性释放。暴力有显著的伤亡风险,所侵犯的对象会自我保护,或者他的亲人会报仇雪恨,或者他试图先发制人。自然选择的理论预测,当预期成本超过预期收益时,适应性将发生演化。如果是稳定的暴力冲动,我们不应期待能演化,因此,这种冲动应该是对环境敏感的。这可能包括掠夺和剥削,当有机会以低风险剥削受害者时就会显现出来;统治欲,发生在当某人的男子气概在重要的观众面前突然遭到责难时;复仇,惩罚(从而最终阻止)侮辱或伤害;暴怒,当某个长期存在的威胁突然暴露出其脆弱之处时。如果这些情况从未出现,比如说,如果某人过着有序且优越的生活,未遇到严重的威胁或侮辱,任何暴力反应的倾向都可能处于休眠状态,就如没见过毒蛇的人感觉不到对蛇的恐惧。如果情况适宜,未出现突发事件,同样的环境敏感性会使政治领导人体会不到任何动员其国家进行战争的冲动。


 


4.人类认知是开放的生成系统


 


在可以阻止我们暴力行为的多种官能中,有一种尤为特殊:使人类能进行理性思考的认知机制。理性是组合性的系统,可产生爆炸性数量的不同想法。正如我们词汇中的数万单词可以经由语法规则组成数以万亿级的句子,我们的思维中各种观念的数目更大,可经由认知过程组成的不可胜数的条理清晰的想法。人类所有可能的思想空间中包括了信仰、神话、故事、宗教、意识形态、迷信,以及直观的和正式的理论,这些想法从我们反复的思考中产生,通过语言,经由我们的社会网络传播,从而进一步微调、修改和整合。如果有恰当的社会基础设施——识字能力、公开的辩论、人员和思想的流动性、共同致力于逻辑的一致和实证的检验——那么高水平的科学、深刻的数学真理、以及有益的发明就可能不经意地从闲谈中出现。


 


正如我们人类已经能运用其认知能力来抵御瘟疫和饥荒等灾害,也同样能运用这种能力来对付战祸。毕竟,虽然战利品总是诱人的,但迟早人们定会明白,从长远来看,胜败往往会易位,因此,不管如何,如果每个人都同意同时放下武器,那么每个人的状况都会变得更好。难就难在,在你放下武器时,如何让其他人也同时放下他的武器,因为单方和平主义会让这一社会遭受仍然好战的邻居的侵略。


 


无须空想,人类的智慧和经验已在逐渐用以解决这一问题,正如已逐渐减少了饥饿和疾病。以下几例是人类认知的成果,这些成果减少了领导人和民众陷入战争的激励。


 


• 政府:政府减少了发动剥削性攻击的诱因,因为法律的惩罚抵消了预期的收益。这反过来又降低了潜在被攻击目标对潜在的侵犯者发动先发制人的攻击的冲动,或保持好战的姿态以阻止侵犯者的动机,或在事后实施报复的诱因。


 


• 对政府的限制:包括民主机制,由此政府对其公民施加的暴力不会比其阻止的暴力更多。


 


• 商业机制:这使得购买比掠夺更划算,也让他人更珍视生命而非死亡。


 


• 国际社会:国际社会可以传播非暴力合作的规范,这种规范在很大程度上类似于那些让个人能在社区里和工作中和谐相处的规范。


 


• 政府间组织:它可鼓励商业、化解纠纷、孤立参战国、监督违规、并惩罚侵略。


 


• 对侵略的反应手段:包括经济制裁、隔离、象征性宣言、非暴力抵抗的策略,以及相对应的反击,而非全面的报复。


 


• 和解的措施:比如举行仪式、建立纪念碑、设立调查真相的委员会、以及正式道歉。这些手段通过减轻报仇的冲动,以巩固从前的敌人之间的妥协。


 


• 人文主义的反意识形态:如人权、博爱、同情心的扩展和对战争的妖魔化,这些可以在思想市场中与民族主义、军国主义、复仇主义和乌托邦式的意识形态相竞争。


 


以上成果以及其他认知上的设置,似乎已削弱了经常性的摩擦(这是人与人之间互动的特点)引发实际战争的可能性。许多这些人类智慧的结晶,都被自由主义理论或康德的和平理论所援引,并用以暗示启蒙思想家的正确。就像从理性时代到启蒙运动的其他政治理论家如洛克、休谟、斯宾诺莎等,康德既论证了有利于非暴力的条件,也论证了人类认知的组合机制。我认为,心理利益和政治利益的结合绝非巧合。


 


结论


 


唯有时间能告诉我们,战争衰减是人类状况的持久变化,还是短暂的平静或统计数据的巧合。但是,我希望已经消除了怀疑战争当真在衰减的根源之一:即认为人性中暴力一面使得战争衰减无法实现的直觉。不仅暴力在其他方面的衰减已无可置疑地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发生,而且这种衰减与不带感情地评价人性的扭曲之材(the crooked timber of humanity)完全兼容。根植于认知科学和进化心理学的现代人性观,表明我们人类不管有多大缺陷,仍然有办法遏制自身的卑劣倾向。人性不是一种单一的特征或欲望,而是由许多部分组成的复杂系统,包括若干导致暴力的机制和若干遏制它的机制。并且,导致暴力的机制不是不可抗拒的稳定力量,而是对特殊环境做出的功能性反应,可以与时俱变。其中一种抑制暴力的机制是能够产生无穷无尽的思想的开放式组合系统。而在这些思想之中,存在减少战争可能性的制度。


 


参考文献


Gaddis, John Lewis. (1989) The Long Peace.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Gat, Azar. (2006) War in HumanCiviliza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Gleditsch, Nils Petter. (2008) “The LiberalMoment Fifteen Years On,” 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52(4): 691–712.


Goldstein, Joshua S. (2011) Winning the Waron War. New York: Dutton.


Holsti, Kalevi J. (1986) “The Horsemen ofthe Apocalypse,” 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30(4): 355–372.


Howard, Michael. (1991) The Lessons ofHistory.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Human Security Centre. (2005) HumanSecurity Report 2005. New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Human Security Report Project. (2007) HumanSecurity Brief 2007.Vancouver, BC: HSRP.


Human Security Report Project. (2011) HumanSecurity Report 2009/2010. New York: Human Security Report Project.


Jervis, Robert. (1988) “The PoliticalEffects of Nuclear Weapons—A Comment,” International Security 13(2): 80–90.


Keegan, John. (1993) A History of Warfare.New York: Vintage.


Lacina, Bethany, Nils Petter Gleditsch, andBruce Russett. (2006) “The Declining Risk of Death in Battle,” InternationalStudies Quarterly 50(3): 673–680.


Long, William J., and Peter Brecke. (2003)War and Reconciliation. Cambridge, MA: MIT Press.


Luard, Evan. (1988) The Blunted Sword. NewYork: New Amsterdam Books.


Mueller, John. (1989) Retreat fromDoomsday. New York: Basic Books.


Mueller, John. (2004) The Remnants of War.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Mueller, John. (2009) “War Has AlmostCeased to Exist,” Politica Science Quarterly 124(2): 297–321.


Mueller, John. (2010) “Capitalism, Peace,and the Historical Movement of Ideas,” International Interactions 36(2): 169–184


Payne, James L. (2004) A History of Force.Sandpoint, ID: Lytton 52(4): 691–712.


Pinker, Steven. (2002) The Blank Slate. NewYork: Viking.


Pinker, Steven. (1994) The LanguageInstinct. New York: HarperCollins.


Pinker, Steven. (1997) How the Mind Works.New York: Norton.


Pinker, Steven. (1999) Words and Rules. NewYork: HarperCollins.


Pinker, Steven. (2011) The Better Angels ofOur Nature. New York: Viking.


Ray, James L. (1989) “The Abolition ofSlavery and the End of International War,”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43(3):405–439.


Russett, Bruce, and John Oneal. (2001)Triangulating Peace. New York: Norton.




附:


《米塞斯日报第一辑:什么是经济学》


《米塞斯日报第二辑:通往极权之路》


《米塞斯日报第三辑:市场选择的法律》


《米塞斯日报第四辑:捍卫资本主义》


《米塞斯日报第五辑:所谓中国威胁》


《米塞斯日报第六辑:何须贸易平衡》


《米塞斯日报第七辑:最大庞氏骗局》




***************


求捧场!O(∩_∩)O谢谢!

有意思无意义的人生

茉言心语:


(文/倪一宁)


2008年,杭州出了桩不大不小的新闻,交警拦下了一个开着拖拉机的青年,原因听来荒谬,拖拉机上,站着一头骆驼。警方问讯后得知,这骆驼是他在新疆买的,他一路开着轰隆隆的拖拉机,运着不服水土的骆驼,从南疆走到了南方。警方做主,把那头骆驼卖给了附近的动物园,又给了他一笔交通费,让他回了福建老家。这年轻人太配合,第二天就坐火车走了,没给记者们发挥的余地,也没给新闻发酵的时间。


告诉我这则过气消息的,是朋友老K。那时我们一桌人入深巷,过小院,寻到了一家私房菜馆。桌上花煎蛋异香满口,芝麻菜烧豆腐能鲜掉眉毛,沸腾大砂锅里炖肉皮和蘑菇,浓汤从喉口热到指尖。老K的笑话奇谭最下饭,我们对着一锅明晃晃的、映得人满脸生光的白饭,催问他后来。


老K得知这宗新闻后,立刻奔往杭州找人,当然,他也扑了个空。但他通过朋友知道了年轻人的户口所在,是闽南的一个小村落。月底,他驱车前往,房子是空的,问了左邻右舍,说他若干年前进城务工,没回来过,再问下落,就摇头了。老K在空房子前坐了会儿,掸了掸屁股上的尘土,起身想走。一个邻人追了出来,自称是本地中学的教师,他递给老K一张纸条,请他留下联系方式:“等肖飞回来了,我跟他说,外面有人来找过他。让他给您回电话。”


对了,那年轻人叫肖飞。


他们互换了号码,老K之后换了几份工作、几次住址,号码倒是从不变动。他定期给那个邻居打电话,问肖飞有消息了吗。


那是2013年,老K说,他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无亲无故的,惦记着肖飞的人了。在他都快质疑这个事情的合理性时,肖飞打来了电话。他语气沉稳,说:“谢谢您的关心,我目前在泉州摆夜宵摊,您要是有兴趣,可以过来长谈。”


老K搁下电话就去了泉州。他按照信息,找到了那个螺蛳摊,挑了角落位置坐下,不远不近地观察店家。夫妻俩配合默契,闽地嗜甜,丈夫爆炒鱿鱼时都大把撒糖,妻子就穿梭在几桌客人间,添酒加筷,偶尔扭头,尖声督促儿子写字别磨蹭。等客人散得差不多了,街上转冷清,老K终于起身,对着陌生的四四方方脸的汉子发问:“你就是肖飞?”


那次长谈,老K大失所望。肖飞对五年前的壮举很不上心。煤气要换了,下周儿子开家长会,夫妻俩得派个代表去,这批食材不怎么新鲜……他记得每一桩柴米油盐的琐事,但是不记得那场轰轰烈烈的远行。


老K试探着问他:“怎么想到买一头骆驼呢?”


他用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老K:“我喜欢骆驼呀,想买一头带回家。”


他穿过甘肃、陕西、湖北,然后陡然一转,兜向西南,再经两广、江西,直到在杭州被拦下。他走了整整一年,开着辆风尘仆仆的拖拉机,上面站了头骆驼,走的都是偏僻乡镇,治安不严,媒体不勤,只有居民注意到他。前半段行程靠积蓄,一旦钱花光了,就把骆驼借给人拍照,照一次五块钱,骑上去十块。


问他想念骆驼吗,他先点头,继而笑起来:“去动物园挺好的,我们小区没法养大型宠物。”


老K讲述这次平淡无奇的相逢时,我们都站在院子里。刚下过雨,泥土软塌塌的,我穿着尖头靴子,鞋跟不断地往下陷,我心猿意马地听后续,其实全在寻找坚硬干燥的土壤,中途听见有人问老K:“那他这一路很辛苦吧?”


“穷人家孩子,怎么样都是苦的。”


“不替他策划个节目?讲讲一路见闻,也能红一把。”


“想啊。可他压根不觉得这事牛掰。对他来说,这就是牵着骆驼回了趟家。”


我总算站到了一块小小的花岗岩上,蹭着岩石边缘,一点点刮掉鞋底的泥:“那他继续摆小摊?这事对他来说,就没什么深远意义?”


“他没想那么多,做了就做了。他就是图好玩,有意思,不指望靠这个赚钱出名。话说回来,你人生又不是阅读理解,哪来那么多富含深意的片段?”


我边捋头发边“哦哦”,意兴阑珊了大半:想想看啊,眼神桀骜的少年,开着一辆随时可能散架的拖拉机,和一头寂寞的骆驼做伴,这简直就是《后会无期》和《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合订版啊。字幕组都快提炼出金句了,怎么啪嗒一下,就转成了葱香煎猪肝的深夜大排档?好端端一个震撼中产,呼应背包客,召唤小清新的题材啊,就这么被浪费了。


他不想出名我能理解,安心蛰伏在夜市……也能理解,想不通的是,他怎么就能任由那次大胆的远行过去呢,怎么就能呼吸平稳地,让这段拉风的往事干脆利落地消失呢?换句话说,他怎么就能放任那次旅行,从“有意义”变成“有意思”呢?


初中时写周记,写到实在没的写了,就写一只苍蝇叮过期牛奶的过程,啰里吧嗦了八百字,被老师点评为“有意思”,同时规劝我,要把目光多投注于“有意义”的事物上。我很是赧然,在传统价值观里,“有意义”是比“有意思”更高级的存在。它是卒章显志中的那个“志”,是画龙点睛中的“睛”,是不虚掷的总和,被敬畏的原因。哪怕我私下认定,“有意思”像是黄蓉哄骗洪七公的那席菜,是百无一用的天花乱坠;“有意义”却像郭靖,是牛嚼牡丹的政治正确。


后来读沈复的《浮生六记》,有点惊诧于,一个男人居然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沦陷于“有意思”、“无意义”的人生,他撺掇妻子女扮男装随他外出,把漫天乱嗡的蚊子当作群鹤,他有点无能,有点轻浮,在文人中也不算养尊处优一生完好,但我始终羡慕他,不为别的,单为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对命运的驾驭感。


在风险多多的世间,能够安心地享用纯粹的乐趣,不再试图归纳人生的段落大意,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周围有许多人:包括我,都乐意把自己经营成一爿生意,我们竭力从阅历、阅读、阅人中提炼出实际功用、世俗智慧,甚至有趣谈资也好。


刚学打扮的小姑娘,总是要把每种眼影都上色一遍的,她手头统共只有这么些工具,舍不得不物尽其用。刚动笔的新人,也总是沾染着一种要把话说绝的狠劲儿,觉得这样才酷。导致我很羡慕罗素或是泰勒斯之类带有哲学意味的行文方式,它们多半轻描淡写,好比我绝不会为我的信仰而献身,因为我可能是错的。像没落的绅士摘下宽檐帽,欢快地行了个礼,又飞扬着走远了。


捉摸不定的爱情、吊儿郎当的旅行、为爆米花而生的电影,它们都属于“有意思没意义”的族群,都是取用时标明了“量力而行”的存在:缺乏安全感的人,请勿近身。


像胡适,他总把女朋友们放在最后,甚至放在所有萍水相逢的男性:以及爵士乐团之后。一个旧中国乡村里长大、成长期为经济问题困扰的人,是舍不得坦然地享受爱情的,爵士乐团都有可能成为跟特定人群的谈资、建立某种社会关系的垫脚石,爱情却是一个纯然的把玩的物件,他不好意思对自己那么好。


毛姆出名后感叹说,以后去度假,总算可以没心没肺地躺沙滩上,不必费心策划景色描写了。大众的旅行、恋爱、叛逆,都近乎“主题先行”的行为艺术,只有对命运持有充沛安全感的人,才能让骆驼站在拖拉机上,走过两个时区。但话又说回来,只有活给自己看的人生,才能够剥离掉虚荣心、表演欲、自我感动的外壳,露出一点赤胆忠心。


就像我此刻说,不必给每一段经历添加有意义的注脚,这话是真心的,但放在洋洋洒洒的文末,怎么看都像是假的。


但那也没办法,有人能活成走在拖拉机上的骆驼,不疾不徐地,踱步在小小的车板上,慵懒地回应路人惊诧的目光,有人就只能踩着尖头靴子,不断寻找坚硬干燥的地面,好让自己不陷下去。我也只能让自己不陷下去。

【悟空传】悟者便成天地,空来自在其中

小土刀:

只因心高嫌地窄,立心端要破瑶天!


没在出国前看一场大圣归来,算是这些天以来最耿耿于怀的事情。虽然剧情看预告片也能猜个差不多,无非就是一开始不羁后来有了羁绊最后也因此蜕变成为英雄的故事,但是正如皎月女神『A new moon is rising』以及 GTA 的『Hero’s not born』一样,我还偏偏特别喜欢这种俗气的套路。可是话说回来,正因为喜欢的人多,才变得俗气的吧。我不知道在外国人眼中最崇拜的英雄是什么,但是孙悟空在中国人心中绝对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悟空这个名字自带禅味,无论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还是四大皆空,空本身就像是可望不可即的地平线,于是我们一直在遥望一直在追逐。悟空有九九八十一难,我们的人生又何止,可是齐天大圣力量无边,总能逢凶化吉力挽狂澜。我们渴望成为齐天大圣,至少在自己的取经路上,好像自己足够强大了之后,就再也不怕任何困难。


可是《悟空传》明明白白告诉我们,自己足够强大之后,真正的苦难才真正开始,因为要开始面对最可怕的敌人——自己。而所谓的成佛,其实更简单,说白了就是死亡,换个好听的说法,就是四大皆空,成为了一个符号,比方说以前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梦想的师徒四人,成为了这个佛那个佛之后,除了名号,就没有其他了。没有故事没有情感没有羁绊,转念一想,正是世间纷纷扰扰让我们成为了自己。这样看来,今何在有句话写得很好:『成佛就是消亡,西天就是寂灭,西游就是一场被精心安排成自杀的谋杀』。


好在人绝不是容易满足的生物,所以取经之路可以说是无限的,在我们有生之年看不到结尾的东西,其实就是无限。我们渴望的长生不老,实际上就是摧毁了无限,或者说成为了无限。这个概念很有意思,无限本身就是一种界限,因为无限,所以不可能都有,于是我们就要选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这些不同的选择融汇在一起,成为了无限,而对于每个人来说,却都是有限的,无限里有很多有限,不同有限之间有界限,而孙悟空就想打碎一切界限。


可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当他打破了一切界限之后,他就成为了界限本身。一开始因为界限而痛苦,所以想要打破界限,但是为了打破界限,悟空必须要先成为界限,原来这一辈子,都是自己在追求痛苦,打破了一个边界,就有了新的边界,空间越来越大,但是想要找的东西,怕是越来越难找到了。



孙悟空忽然觉得身体里什么东西裂开了,像是一块石头崩碎了。他突然记起了一切。五百年时光,五百年前,五百年后,突然重合到了一起。西游果然只是一个骗局。没有人能打败孙悟空。能打败孙悟空的只有他自己。所以要战胜孙悟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怀疑他自己,否认他自己,把过去的一切当成罪孽,把当年的自己看成敌人,一心只要解脱,一心只要正果。然而,在神的字典里,所谓解脱,不过就是死亡。所谓正果,不过就是幻灭。所谓成佛,不过就是放弃所有的爱与理想,变成一座没有灵魂的塑像。



所以也许我们应该回到玄奘和悟空最初开始的地方。面对法明,玄奘说出了他的心声: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而悟空当年大闹天宫,也是这样振臂一呼的:


若天压我,劈开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一股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味道!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命运推着似的往前走,也许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挺起胸膛,去迎接风浪。



破碎的时光里最恨不过流年

美文网:





      从最美的时光到破碎的时光,流年从未给过我任何预备时间,就把所有的美好和幸福都变成碎片。破碎时光里最恨不过流年,流年似水,冲散了时光,也撞碎了我的心。
 
  曾以为流年是仁慈温和的,即使如水也是流水潺潺,细水长流,缓缓地带领我们走向未来。生活中所有的改变都是可以预见的,可以有所准备的,我们不需要担忧太多,甚至不需要紧张慌忙,只需平静地接受所有的变迁就够了。不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会有让我们难熬的痛苦,只要我们够坚定,够努力,所有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也许这样的生活会很平淡无趣,但是我们依然享受着这样的平静,从不担心以后的风雨。
 
  越长大就越觉得流年是严厉的,它会在我们前进的路途中布下一个个暗礁,冷眼看着我们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撞上它的陷阱,冷漠地看着我们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漠不关心地看着我们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样子,把我们的时光变成支离破碎的模样。然后,流年会给出于绝望中的我们一点希望,一点提示,让处于绝境中的我们猛地抓住,从流年的暗涌中脱困。也许经历过这样劫后余生的事情之后,有的人会感谢流年的考验让自己得以成长,有的人会怨恨流年的残忍让自己承受如此痛苦折磨。


 

  对我来说,在那段破碎的时光里最恨不过流年。尽管我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于我自己,因为我不够勇敢,不够坚强,不够努力,才会失去一切,陷入一无所有的绝境,但是我还是很流年为何不能用温和一些的方式让我知道自己身上的缺点,非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让我坠入谷底,摔得满身伤痕,独自在绝境中挣扎。或许只要熬过了这段破碎的时光,我就能有所成长,不再是从前只会依赖别人、怯懦犹豫的女孩,但是我实在无法感谢流年对我的严厉教导,因为我的心也随着时光碎裂一地,再也无法完整了。

 

  虽然流年在给予我严格的考验之后又带给我温和的抚慰,但是我的时光依旧破碎。那些缺失的部分带来的伤痛不是流年的温柔能够治疗的,而是一辈子都会跟随着我,用疼痛提醒我曾经失去了什么,让我记得失去之前的美好,让我在承受着伤痛的同时也背负着对流年的恨。即使我知道这样恨下去对自己是一种伤害,也无法阻止这种恨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到现在已经根深蒂固,无法从我心里拔除了。

 

  朋友们找来很多
励志文章给我看,希望我能不再恨,能够积极地面对人生,继续淌着流年前进。读着那些励志文章,我看到了很多比我痛苦百倍的人正在快乐自信地活着,他们原谅了流年的严厉,和流年融洽相处,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在破碎的时光里最恨不过流年,或许有一天我的时光会再次完整,心中的恨意会被拔除,让我愿意和流年平静地相处,享受岁月静好。





(文:落花飘零     来源:美文网     原文地址:http://www.lookmw.cn/zawen/81900.html




更多精彩内容推荐:


时光里的相遇


逝去的时光带不走的爱


迷失的心,不愿回头


我要在你赠给我的回忆里戒掉你


明月寄相思,前情往事但长嗟










经年

风寻:

春日暖风轻,桃夭灼灼恰落满枝。
夏季雨丝游,淋竹醉堪叹无人调。
秋水青石凉,梧桐飒飒只换凭栏。
冬夜寒雪飘,沁梅香若不曾扶摇。

烟雾漫,孤影袅袅散。
水缭绕,轻绕小石桥。
河川静,那年才携手送祝河灯愿。
楼阁逝,青烟朦胧望乌篷独归远。

悲伤的兽性

少女怀诗总是春:



By:陆小寒 




推荐:好久没发故事了,我太懒辣!!晚安。




你不能叫人不变心




大喜二十岁的时候有次抬头看月亮,像一片冰冷的柠檬悬在伏特加的河里。那时她因为爱人在侧而快乐得不知所以,举手仰脖一定要和月亮干一杯。后来,大喜再抬起头,看那月亮,隔着万重云雾,忍不住掉了眼泪。




是当时的月亮,可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不能叫人不变心。就像你叫不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赵大喜在26岁失恋,当初欢天喜地发出的几百张喜帖现在像惹人伤心的遗物一件件收回来,大喜独自灌了几口二锅头,鼓起勇气一个个打电话。几个人下来,泪水糊住了整张脸,她无路可走,藏进衣柜,头抢地,号啕大哭。




分辨一个人的悲伤,看她流露出多少兽性。




被爱光临又被半途放弃




林海这样一个三流婚纱摄影师,一大个牛津包,一件浅蓝衬衫,一条水洗白破牛仔裤,跟着新人走南闯北,电脑里存了几百G或美或丑的照片,也算是见了不小的世面。但这回是他头一次见,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提着一只大箱子,像一座葱郁的小山一样移动到他的面前,原来她穿了一件碧绿碧绿的大长裙子,绿得能在发白的阳光里溢出汁水来。




她说:“我叫赵大喜,就是电话里那个想退婚纱照你们不让退的那个人,我们开始拍吧。”




“新郎还没有来,我们等新郎一起吧。”




“没有新郎,他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你拍吗?不拍就退我钱。”




林海被这个理直气壮、高瘦得像植物的女孩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地看她打开大箱子,里面有各色的花裙子,还有一件白得一尘不染的婚纱。她蹲在地上,把嘴巴抹上大红色口红,扭头对林海说:“我们开始吧。”




林海想:这女人真是狠心哪,新郎死了,还有心思来拍婚纱照。




大喜扭过去的头又扭回来,“难道我就要跟着他去死吗?我不会,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林海拍过太多千篇一律的新娘,当新娘长得实在抱歉对着相机搔首弄姿的时候,他会自动脑补卢音的一颦一笑,镜头里是渴慕已久的人,林海就这样把自己切换到另一个模式,拍出饱含感情的照片,他称卢音是他的缪斯女神。




然而这次面对大喜,他不需要调动女神,已经是初夏的暮色四合,他坐在一大片薰衣草田里,等着大喜把婚纱换好。一天的相处,他们早已不是剑拔弩张,反而还有了几次深入的交谈,大喜沉湎于怀念她的新郎是多么好的一个人,眼眶湿润,却没有眼泪落下来。薰衣草被阳光晒过后的气味,芬芳而醇厚,让人昏昏欲睡,林海望着远处白衣胜雪的大喜,不禁心有恻隐,他们都是被爱光临又被半途放弃的人。




片子拍到8点收工,林海倒两班地铁回到出租屋,周围一片都是老南京,他走进常去的一家小馆子,要了份大煮干丝,两个鸭头,水龙头下冲了把脸,开始啃起来。沿街的对面是家花圈店,远远望去屋子晦暗而压抑,有个伙计刚打好一盆浆糊,也走过来要一碗面。和老板抱怨两句,每死一个人,他们都要忙活好几天。




林海想起那个死去的新郎,想起赵大喜的以后,没了胃口。脚边有一大个纸袋子,装着大喜送给他的婚纱。她说这件婚纱从设计到完成,整整半年,不要浪费,送给林海。




花圈店的另外两个伙计陆续把纸丫鬟、纸龙搬一些出来晾干,林海在这样一个悲伤的夜晚,一个大男人忽然有点想哭。




像一只梨子被刮掉了内核




大喜送的婚纱林海自然没法去送给卢音,在卢音的世界里,他大概只是一个很小的小兵。林海不泄气,去夫子庙大市场买了一个模特架,撑起那一片雪白,几乎照亮了这二十平米的小单间。




半个月后,林海通过朋友的朋友,接到一单婚拍的活,婚礼盛大,极尽铺陈浪费之能事,新娘酷似张柏芝,笑的时候也一脸盛气。宴席近凌晨结束,宾客四散,林海疲惫地走出去,却在酒店门口遇见醉成一团烂泥的故人,赵大喜一身缟素,瓢泼大雨里哭得酣畅淋漓,身边默然立着的是方才情意绵绵的新郎。




林海不算笨,他几乎是立刻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独自来照婚纱照的女孩,她的新郎根本没有车祸身亡,而是变心成了别人的新郎。他看着大喜匍匐着爬向那个人,又被厌恶地甩开,不忍多看,扭头就走。又隔了几百米跑回来,一把拽起了还在发酒疯的大喜,扬手利落地给了一巴掌。那是林海26年来第一次动手打女人,一个和他交集不到8小时的女人。他打了她,又把她带回家,一个热水澡、一身干净旧运动衣,还有两碗热腾腾的泡面,这就是他们那么多年交情的开始。




外面狂风暴雨,树木的枝干被折断被风带走又摔落在地,好像一个被命运反复羞辱的人。大喜和林海生出天涯沦落人的感触,推心置腹地说了半宿的话。林海那几年在卢音那里的轻视、被利用、被冷落,说得舌头发苦。大喜听得多,说得少,没怎么提恨,只说最爱那个人的时候,光脚踩在他的鞋子上,把手插在他的衣兜里,和别人说话都忍不住看向他。大喜脸埋进膝盖里,低低地说:“好想死啊。”




天快亮的时候,大喜起身告别,眉目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开了口:“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林海神色一凛,怕她开口借钱。




不是借钱,但比借钱更麻烦,两天后,他陪大喜去鼓楼医院打胎,快三个月,差点就要引产。林海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做完手术还被麻醉的大喜眼睛迷蒙,“总觉得还会有转机啊。”




他扶着她走出医院,在马路上拦出租车,地址说的还是林海家,他当攒爱情的人品,主动说照顾她两天。大喜连忙慌张地从包里拿出钱来,林海在那一瞬觉得这个女孩很可怜,他什么都没有拿。




林海在厨房里炖汤的那会,大喜在床上不小心睡着了,醒过来时天已黑透,梦里有鸽子温柔而嘹亮的鸽哨。床头的保温壶里是鸡汤,好苦好苦,像加了全世界的盐。




“你疼吗?”




“不疼,只像一只梨子被刮掉了内核。”




可是,也觉得好像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有些事情已经有了结束




九月的最后一天,晨光熹微,淮海西路上一家小门面悄无声息地开了出来,5点58分,是三十块算来的吉时,林海大喜忙了彻夜,都累得瘫坐在马路牙子上。这真是一家不能再小的门面了,却派作两用,又是大喜的服装定制店,又是林海的摄影工作室,取名大喜大海,好是喜庆。




天佑他们,两人都发展得不错,仅开张半年就把欠下的房租全部还清了。他们也不用再蜗居100平米改成6个单间的房子里了,林海要搬家,租了一幢单身公寓,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能请卢音来家里坐坐。




搬家前一晚,大喜做了一大桌子菜,没地方放,摊在地板上,又买了红酒和蜡烛,一顿像模像样的告别饭。不知为什么,林海吃着喉头哽咽,想起最初创业的那一阵,和大喜没钱吃饭,就在店里啃几个馒头,大喜总是给他买肉的,自己吃素;没有钱买新的沙发、家具,就租了辆面包车去夫子庙二手市场淘回来。最惬意的时候,莫过于傍晚快要收工,和大喜一人抱半个西瓜,坐在店门口挖着吃,籽吐得满地都是,再抽一根烟,身体心头全是舒坦。这么想想,有点舍不得大喜了。林海说:“你也搬吧。我们住一个小区,继续做舍友。”




大喜摇了摇头,说:“我喜欢这里。不想走。”现在的大喜,变得非常温柔,像一个全没有脾气的人,没有事能触动到她。




林海安慰她:“大喜,你还年轻,什么都能重新再来。”




“人和人其实不就是凭勇气分出区别来的,林海,你祝我以后都有勇气吧,能真的重新再来。我也祝福你和卢音,祝你最终抱得美人归。”




林海的心像被一记温柔的拳头击中,迷迷糊糊地把头埋进大喜的胸口。大喜的胸一片冰冷,像天上冷冰冰的月亮。他就这么睡着了。




大喜一个人把剩下的酒喝光,吻了吻沉睡的林海,推开了门。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有了结束,比如那个善良的男人,那个在她跌到最低谷的时候接住了她,提溜着她的脊梁骨让她站起来,站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男人,大概要永远失去他了。




喜欢一个人,总是反复提起他的名字,爱一个人,却是默无声息。27岁的大喜好像什么都没有,唯独还有这点英勇。




埋了颗种子,能开出带刺的花




情感失意的人总是特别能专注,因为一胡思乱想,就容易被自己打败。




这几年,林海在卢音那里几乎没有进展,大喜对他的好感、以及那个不记得有没有发生的吻,他也视而不见。事业顺风顺水,开始有人请他去拍模特写真,他请不起团队,大喜一个人几乎能包揽所有助理的活。那几个月,一个略显憔悴的女人,有明亮的眼睛,她听话,天冷的时候裹着一件军大衣,背着几个大包,跟着这个男人走南闯北。他镜头里的女人都很美,她却再没有入过镜。




林海在这一行做出名气是在2010年,也终于抱得美人归,卢音像一只倦鸟,恹恹地栖在他的怀里。他们出双入对,毫无下限地秀着恩爱。林海志得意满,揽起了红娘的活,一定要把一个医生朋友介绍给大喜。约出来四人吃饭,大喜举止得体,耳垂、脖颈上各一粒珍珠。医生说:“赵小姐,你的裙子非常有特色,令人印象深刻。”




大喜垂头笑:“我只是一个裁缝。”




“完全有设计师的样子了。”陌生男子语气有赞赏。林海没有说话,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这一桌两个女人,卢音骄纵难哄,大喜像块冰,怎么都捂不热。




半个月后,这两个失意的男人又一次聚首,在夜排档上喝闷酒,林海又叫了一盆麻辣小龙虾,嚷嚷着要请客,一摸口袋钱包忘拿。医生说:“我来我来。”林海一摆手,拨了大喜的电话,一定要让她来送钱。




大喜赶到时,两个男人已醉成猫,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傻笑,林海耍酒疯,口不择言:“大喜看不上你?你是不知道她的过去啊,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挑剔别人?”




大喜蓦地像被针刺住,怎么也动不了。那个扶你起来的人,安慰你能重新再来的人,其实心里从没有看得起你啊。




林海回头,大喜一张惨白的脸,看着让人那么伤感。他记得他说了句对不起,头砸下去就不省人事了。大喜把账结了,打车把林海送回家,安顿好,医生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已经清醒了大半,沉静地说:“大喜,我想和你谈谈。”




大喜也坦然,“我喜欢他,他帮过我,对我有恩情。”她提起林海时感动的样子,声音都微微颤着,好像那个人在她心里埋了颗种子,能开出带刺的花,开在心里轻轻地扎。




医生释然:“大喜,你是个好姑娘。有情有义。”




大喜笑:“你结婚时,我尽心帮你的新娘设计婚纱。”




医生走后,大喜才觉出伤心,想起刚才林海轻蔑的语气,心里是真的疼,去卧室看了他一眼,灰心地关上了门。




次日林海来道歉,一大束喷香的茉莉,还有一套化妆品,诚意十足,大喜收下,就此翻篇。




忘怀却要好久好久




大喜以为她和林海也许就这样了,一辈子在这座城里相安无事地处着,看他志得意满,看他美满甲天下,看完所有人生里的得意和失意,差不多就老了。然而有一天,林海跟她说他要走了,要陪卢音去北京发展。公布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在酒吧,大喜听着什么话都没有,管他要了根烟,淡淡地抽完,笑:“挺好的。”




他们交接完业务上的事,他们的工作室本来已经扩张到三个店面那么大,林海说:“你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大地方,退掉一个吧。”




大喜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她送他去机场,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两个人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海现在好看,自信又懂得打扮,一件灰色的风衣,真是好看。他张开怀抱,对大喜说:“我就要走了,抱一抱吧。”




大喜顺从地钻进他的怀抱,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一个港湾,像一片海,像一个遥远而渺茫的梦。一个拥抱最多一分钟吧,忘怀却要好久好久。大喜心里忽然就荒了。




林海拍了拍她的肩,潇洒地耸着肩膀走了,那么意气昂扬,明明只是背着双肩包而已,却好像是背着AK47的士兵。




大喜孑然一人回去,去酒吧喝一杯,门口一张海报“我们的啤酒和你前任的心一样冷。”她开了一打,自斟自饮,一醉方休。




这一别就是四年,期间有一次两人都在上海出差,林海应酬完,在衡山路的路口等大喜,她的头发长长了,更瘦了一些,在马路对面,看到他,眼睛发亮,一路跑过来,开心得不像话。




又是说了半宿的话,林海心里怅然,为什么爱的人无法宽慰,那么多年,还是大喜最懂他。他宽大的手掌揽着大喜的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喜,好好过。好好过。”




大喜依偎进他的怀抱,“我从前爱你。”林海点了点头,手在她肩膀上平抚了几下。




重温往事,令人难过又羡慕。他想到和卢音的种种走投无路,不发一言。




祝福是发自心底,留恋是沉默




真正的分离是什么呢?不是再也不见,而是即使她在你面前,你也清楚明白你的未来不会有这个人了,并且打心底里接受。




林海在机场送走卢音,她的背影威风凛凛,像大朵的高杆向阳花。他突然就明白了当年大喜的心,祝福是发自心底,留恋是沉默。




林海消无声息地回到南京,那条最初承载他奋斗与失意的淮海西路,他们的“大喜大海”已经没有踪影,大喜回了家乡,音讯渺茫。




春日暮色,暖黄的夕阳把街道上每一棵梧桐都染上了金粉,沉沉的暖意,让人微微喘不上气来,林海突然明白了这几年大喜的有情有义。




可是那么多年,爱是孤单的原野,大喜一个人狩猎,终于也累了。



我们是如何失去一个人的

少女怀诗总是春:



By:咸贵人 




推荐:耳朵好疼昂~我要回家。晚安。




她打着一把小红伞,雨水淅淅沥沥从伞尖滴下来。




过马路时心不在焉,被出租车司机鸣笛警告,买菜的大妈差点撞到她,鸡蛋掉在地上碎了几颗,大妈怒火冲冲正准备开口发难,抬头望去,硬生生的把那句“你是不是瞎了”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的刮了她一眼。




耳机里放着《轨迹》,一句也听不清,雨水哗啦啦,全部倒在她的眼睛里。




好像是失恋了。




上高中时女孩们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哪个牌子眉笔最好用,大家在她的座位旁边成一个圈,边说边随手放了一个镜子在她桌上,她不懂化妆品,拿起镜子把玩。女生们又说班里哪个男生长得最好看,眉毛从没修过都那么乌黑有型,她心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拿镜子的手一不注意的倾斜,突然在镜子中看见那个身影变得无比清晰,是他。




两个人四目相交,她心下一惊,镜子摔倒地上碎了。




他突然从后排冲过来,一声不吭收拾了碎片。




女生们哗然一片,开始有了两个人是一对的“绯闻”。




从那之后,她每次看到他都会脸红,两个人的对视里有粉红色的桃子味儿,说不清,但也不是恋情。




高考前夕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压力太大,班里突然多了很多“情侣”。




他们大肆坐在座位上边复习边卿卿我我,毫无避讳的拥抱和亲吻。




她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




她递给他笔记,他默默抄完还给她。




她考去了外地上了很好的大学,他留在本地。




他送她上火车,左臂环着她,不让她磕到碰到,把行李架上去,并拜托旁边的人到站帮她拿下来。




她学校放假晚几天,回去的时候他在站台边接她。




回到家以后发现她爸爸病了几天,当时突然高血压走不动,他第一时间背了她爸去医院。




不知道怎么着,好像就这么在一起了。




谁也没说,似乎是异地恋,他每天给她发信息说晚安,家里有什么事情也都会帮忙照顾着。




她没说否,也没说成。




大学里遇见很厉害的学长,学习很好,篮球打的很好,人长得很好,说话的语气很好。




一切都很好。




他来学校看她,她遮遮掩掩在校外的小饭馆和他一起吃饭,牵手的时候她有些担忧,竟是担忧被学长看到。




篮球联赛,她为学长欢呼加油,电话响了,是他,没接。




赢了比赛一起吃饭喝啤酒庆祝,忘了回电话。




无数次的忘了回电话,洗衣服时电话进了水,干脆换了个号码。




懒得告诉每个人,就把老号码的电话呼叫转移到新号码上。反正那时候已经开始用手机QQ。




那时候她懂了暧昧这个词。觉得学长周围的空气都是粉红色的,她兴奋极了。




忘记了年少时镜子里的惊鸿一暼。




他来学校找她,一起吃饭时她只惦记着下午的篮球赛。




他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清楚。




吃完饭赶快要送他去火车站。




一路看着表,怕错过球赛。




球赛后的庆祝她喝多了,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打架。




第二天在宿舍醒来,舍友告诉她是一个自称是她高中同学的男生送她回来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好意思追问。




学长对她避而不见,甩下了一句你都有男朋友了!




原来是他跟踪了她,她觉得两个人的世界太不一样了,生气恼怒,一股脑全部倒给了他。说了从此决裂,再不联系。




后来她父亲再次高血压犯,她第一时间赶回家,不要他帮忙。




他站在走廊上提着水果篮,说我来看看叔叔,旁边站在一个和她差不多土里土气的女孩子。




她冷漠的一哼。




出门去买瓶水,回来的时候看到他送她上车,左臂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就像当初护着自己。




她怒不可揭,觉得他耽误了她,但自己还过得挺好。




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跟踪她,害的学长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姑娘,但又想想,自己确实做的不好,没什么脸问他,现在也好,各有归途。




毕业聚会那天大家一起感慨万千,喝了点啤酒,其他宿舍的姑娘找到她,说,当年球赛赢了以后你喝多了,学长同宿舍的男生对你动手动脚,搂着你想去宾馆。学长什么都没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了句兄弟如手足,你喜欢你拿去。那个时候他突然冲出来打了学长。回宿舍后发现那个进水坏掉的手机奇迹般的好了,打开机,短信声音一直一直响,直到没电关机。




她插上充电器,全是他发来的。




“晚安,今天咱们高中重新刷了漆,跟新的一样。”




“晚安,今天一切都好。”




“晚安,今天你好吗?”




“晚安,你家里的小植物水灵灵的。”




“晚安,你爸今天和我一起去打桌球,他赢了。”




”晚安 ……”





我们是如何失去一个人的?




从开始的漠视,到后来的远离。




距离是怎样一步一步拉开的?




是异地的关系吗?就突然忘了当初也曾心动过,对方也曾付出过。




还是新人的吸引力太喧哗,旧人总是碍手碍脚。




反正就是突然忘了。




直到他臂弯里有了别人。




才发现,自己曾经也被宠爱过,只是珍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过细碎。




爱过没有?




好像也没有。只是当初心动过,太年少了,记不清楚。




那个镜子里的一个眼神,也让人心惊胆颤过,不知如何回复一道怎样的目光才好。




起初也算不错,有点默契,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




偶尔伸过手来帮自己缕缕刘海儿,像是在演偶像剧。




后来千军万马闯入生活,他也不是微不足道,只是慢慢被搁浅了。




像随手可得的橡皮泥,随便捏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玩腻了,没劲。




下次无聊时再去拿,却发现它不在原地了。




该责怪自己吗?




不该吗?




重来一次,还会周而复始吗?




谁知道呢。




若能有那么多次再重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




她撑着伞走进雨里,像再次孤身一人走进茫茫人海。




空气里那抹粉红色,好像是失恋的味道,温柔的有些残忍。




原来发现自己「曾经拥有」,只是用来证明自己「已经失去」的。



你家狗狗的狗生大事

白木鱼:

-





关于是非,我可清楚得很。

但是,有些事情清楚得很是错误的,还是会忍不住去做,就像脚心痒痒想要去抓似得,根本控制不住,我相信不止我一个是这样子的。




比如咬烂衣服这件事情。


我大致明白每次当安莉看到被我勇猛地碾碎的布料的时候总是会异常愤怒,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我的这份勇气,但是我还是下决心不让她难过。


可是决心这样东西最难保持——就好像我的成分表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七十的勇敢和百分之三十的英俊,再也没有地方可以挤下决心。

我始终懒得去改掉我的臭毛病,也许这就是生物的天性吧,罪恶哪里是那么容易洗清的呢——电视我可没少看,天什么的那宗教我是非常了解的。比起把自己丢入蛇坑,我还是更愿意趴在软乎乎的毯子上喝几口甜羊奶。



——顺便再撕几件衣服。



今天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站在大厅里,嘴里咬着安莉的牛仔裤。



哦,天哪!

我惊恐地扔下它,躲到墙角,压低身体,呲牙咧嘴地警告那条牛仔裤。

狡猾的东西!

我心想。

牛仔裤躺在地上纹丝不动,就好像在这之前它没有用奸诈的方法迷住我的魂似的。它浑身散发出邪恶的气味,让我身体里正义的灵魂苏醒了出来,正试图挣脱枷锁,冲上去撕烂那淫笑着的恶魔。

我气得浑身发抖,嗓子里的低吼也逐渐爆发,变成了愤怒的咆哮,我想扑上去大开血戒,可我深知它是安莉的欢宠,只得前后跳跃着试探,希望能用我的气场震慑它。它趾高气扬地蔑视着我,嘲笑我不敢动它一根线头。我嗷呜地仰天长啸,我为自己的无能哭泣,为这腐败的阶级地位悲鸣。



咔嚓。



钥匙开门的声音把我眼前的场景全部扭曲和驱散。不论我愿不愿意,它强行把我拖回现实的房屋大厅。

我抖动全身,甩了甩长毛飘飘的头,听到第二声钥匙旋转的声音。那就像针灸,刺到我脊椎根部,让我的尾巴控制不住地摇摆起来。我跑到门口,转着圈等着门打开。我会看到安莉进来的样子,会看到她进门时朝下看而挤出双层下巴的脸,嗅到她身上办公室空调的气味,说不定手里还会拿着给我带回的什么美味。

门被打开了,我期待地看向她的手——拎着一袋烧烤味薯片,我第二喜爱的零食。我围着她转圈,尾巴大幅度地摇摆,我感觉屁股很累,不过已经顾不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安莉手里正攥着我生命中的高潮。

她动作停顿了一会,我抬头看她的脸,没有看到熟悉的双层下巴,我意识到她正在往大厅里看。

噢!那是邪恶的牛仔裤正悠然安憩的位置。

我背后的毛开始颤抖,尾巴自作主张地溜到我两腿中间,我静悄悄走到墙角,看着安莉走过去,抱起了牛仔裤。

安莉眼神里全是对裤子的怜惜与对我的愤怒,她抚着牛仔裤身上被我锋利的牙划出的伤口,冲我大声嘟囔,她很不高兴。

然而这一切这太不公平了,安莉一直被蒙在鼓里,只有我只带那牛仔裤的真面目,它是个奸臣,它迟早有一天会祸害这个家的!我悲愤地低着头,听着安莉重重地跺脚,把烧烤味薯片收进了属于她的橱柜里,然后把牛仔裤带回了她的窝室。我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把塑料碗里最后一点属于我的小块饼干吃掉了。

与安莉手下奸臣的搏斗,看来还要持续很久。


Fin